永远的洛川师范-一代中师生撑起中国教育半边天

adminadmin 2025-02-28 176 阅读

如果要我说人生历程中哪一段时光最不能忘,我一定会说是我的师范生活。

我所就读的师范学校,在今天看来还没有一个中学的条件好,但她却在我们的心中是完美的,神圣的。我们的师范学校坐落在黄土高原的山野小村,周围环绕的是一望无际的果园,这是中国独一无二,绝无仅有的农村师范,果香师范。

洛师校园是一个浪漫的地方,淡雅舒适,恬静安详。不多的几幢楼房,高低相宜,错落有致。不大的校园规整大气,风景如画。主通道两旁雄伟的松柏高傲而挺立,花园中有月季、芍药,还有姹艳妩媚的牡丹…….,洛师校园简单,而气宇轩昂;简约,而生气盎然。我喜欢黄昏时站在操场看台上眺望远处的山峦、果园,看校门外废水池(学校的排污池)落日的倒影,听废水池旁呱呱的蛙声。

我们这届学生一进校,就赶上了国家教委对师范学校的大联检。说起来,我们也算是幸运的一届,既接受了军训,体验了军营生活,又在礼仪、三笔字、普通话、文艺等方面受到了严格的训练,虽然苦了一点,但却实实在在提高了我们的能力。

师范的老师博学多才,身怀绝技。最爱听的课是王焕娣老师的口语、王新华老师的政治、高四季老师的教育心理学;文学老师李晓恒是一个铁骨铮铮的陕北汉子,有文人特有的傲雪风骨,他的课堂总是激情澎湃,情不能已;最朴素的老师是数学老师尚生成,脖颈上时常挂着一串钥匙就来上课;还能清晰地记得的化学老师王化明(我们的班主任)上课时一腔浓重的榆林口音,抑扬顿挫,铿锵有力:“一摩尔的……氢氧化钠…….”;时常能想起书法老师韩光宙批评课堂上几个捣蛋鬼:“你个狗东西!你看你写的字就像是摆棍棍,你把字写成那样,将来谁家的女子跟你去?”;脑海里常常浮现出物理老师雷秀英那一丝不苟的讲课神情;哲学老师南学龙上课幽默风趣的语言时常响在耳畔;美术老师丁新华戴着一副大黑边眼镜,留着络腮胡,一副地地道道艺术家的形象;体育老师赵午阳高大威武,一声“立正——”,我们常常是不寒而栗;年轻的地理老师任小平、生物老师韩奉军、语基老师鲁伟等,年轻英俊,学识渊博,亲近同学,很受学生的欢迎。校园中、教学楼上时常有一个体型很胖的身影,那就是政教处高昌林主任,晚自习,他常到各班巡查,逮住逞能的、捣蛋的,就会严厉的斥责:“你叫什么名字?哪个县的?写一份检查交到政教处!”;时常能听到琴楼里传来混杂的练琴声,常能看到一个长发的男教师在钢琴前疯狂的演奏贝多芬交响曲。脑海里时常浮现出路晓斌、柴芳老师主持节目的情景,两位老师绝对有大家风范,标准的普通话,浑厚带有磁性的声音时时回荡在耳旁。还有不少临时给我们带过课的老师,恕我不能一一描述,但可以肯定,他们个个都很可爱,都很优秀。

230宿舍是我生命中另一个温馨的“家”。8个不同县区的少年才俊一起居住了三年,生活了三年。三年里,在这个不足30平米的“家”中,曾经上演过多少“感天地,泣鬼神”的事情,曾经历过多少“谈时事,论古今,话衷肠”的事情。每天晚自习下后,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天南海北的乱侃,侃到学生会干部拿着手电筒在窗户上晃悠,然后大声喊:“230熄灯!230熄灯!”这时,才有所收敛。常在宿舍里拉二胡、吹笛子、杀象棋、挑红四、捉老麻……..。周末,一曲“野人王”反反复复的跳,彻夜,彻夜的蹦;把油漆桶堆在一起当架子鼓,一人打一通,通通有节奏;在宿舍窗户口用针管向过往打饭的女生喷水,引出来一阵阵的尖叫,一阵阵的狂笑。

校园外秦家寨村后有一个沟,沟里有羊肠小道、杂草灌木,洛师人把这个沟叫“情人沟”。一到周末,就有一对对恋人或在羊肠小道上轻轻走过,或在草地上相依相坐,或站在圪梁梁上凝望远方,互诉衷肠。师范的女生虽然不是个个倾国倾城,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,但也有不少绝色佳人,倾倒了许许多多的少年英雄。因此上,即便是没有恋人的人也喜欢到“情人沟”凑凑热闹,散散心,看能不能够遇到自己心仪的姑娘。“情人沟”上面有一家照相馆,师友们在沟里转悠完后,常去照相馆秀一下身姿,拍几张时尚照,或留着独芳自赏,或送给朋友作留念。

那时候,师范的运动场还是炉渣跑道,跑道中央是土地。清晨、黄昏时,操场上挤满了爱好运动的人们,跑、跳、攀、爬,热闹沸腾;篮球场上总有那么一群奔跑的身影,最出名的是李建乐老师带的“闪电队”,整体队员个头不高,但个人素质过硬,速度很快,所以就叫“闪电队”,最有代表的队员是富县籍学生孙中奇;教学楼后面一组乒乓球台边,总有那么一群人在乒乒……乓乓…..,大汗淋漓,拍挥球舞。那时候,如果能穿上40元一双的“回力牌”运动鞋,那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,穿上它一定要去运动场,不为运动,就是为了显摆显摆。最不能忘怀的是元旦前夕的新年团拜,全校师生聚集在大礼堂,神圣而庄严,所有的学生向老师们深深的鞠躬致谢。三鞠躬不仅是谢师恩,更多的是教会我们自己将来如何为人师。新年团拜会既是继承中华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,又是师范学校独特的教育。每一年的团拜结束后,学校都会举办一次十公里越野赛。校门口是起点,终点到谷咀沟坡头折回。每一年参与的学生很多,赛事宏大而激烈,我也参加过一次,不过往回折时跑不动了,是走着回来的,害的老师们都在门口等我,弄得我蛮不好意思的,不过重在参与,也不算是丢人的事。

周末,常去图书馆抱一摞书,然后宅在宿舍里啃读。床头上《读者》《演讲与口才》《涉世之初》三本杂志一定不能少,还有一本翻烂了的《名家散文集》。若不看书,就去租一辆自行车上街逛逛,晚上回来去学校舞厅学跳舞,没有女同学做舞伴,陪我跳舞的常常是同一宿舍的小杜,或小臧;偶尔也去喝点小酒,但绝对没有室友小马的酒量大,应酬多;在洛川街上吃过夜市,看过通宵录像;跑遍了洛川县城的每条街,每道巷,把最繁华的府前街每个门店都逛了遍,去最气派的招商楼买过衣裳;第一次在学校放映室看了《泰坦尼克号》《真实的谎言》,那震撼力至今还在触及心灵中某个神经。

那时候,师范没有独立的学生灶,学生大灶和大礼堂兼容,没有餐桌,只有一并排开着的几个打饭窗口。每到打饭时,学生会的干部就要来维持秩序,否则,一定会拥挤不堪,混乱不堪的。打好饭后,大部分男生把碗放在地板上就地围成一个圈,边吃边侃,火热朝天,而女生则把饭菜带回宿舍,或者站在边上食用。其实,这并不是男尊女卑,而是女生比较羞涩、含蓄。二食堂伙食好一些,但饭菜卖得贵,偶尔也狠着心去搓一顿,或者到教师灶改善一下生活。实际上,最爱吃的还是看宿舍楼李师加工的熊毅武方便面。把方便面放在电炉子上煮,加一点榨菜,调一点醋,下一个鸡蛋,那味道至今还能感受得到。要提的还有白师家的小卖部、小菜夹馍馍。晚自习下后,虽然只有20分钟,但一定要到白师家的小卖部坐坐,吃一个“汉堡包”、一张麻辣片,看一段凤凰卫视中文台。

毕业那年,才开始接触电脑,用的是大屁股386,学的是dos操作系统,跟着混了一年,一点都没有学懂。那时候,流行卡拉ok同步跟唱,唱的歌是《大中国》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》《心太软》《你是我的玫瑰花》《康定情歌》…….,其实,最爱唱的还是洛川师范的校歌:“带着黄土地的希望,我们汇聚在着美丽的校园,这里是知识的海洋,这里是人民教师的摇篮……..”,每到放学,教学楼、宿舍楼就会有同学用美声唱校歌,唱得高亢得劲,听得人荡气回肠。

师范三年,我曾经当过学校文学社《心迹》的编辑,办过报纸《星星雨》做过主编;当过班上的团支部书记,至今同学们还称我为“书记”,96年在校入了党,当过学生会宣传部副部长,组织同学们搞过不少活动,拿过不少奖牌。

师范教育没有刻意的说教,也不要死板的成绩,更没有升学的压力。正是有了这样宽松自由的学习生活,才给了我们各尽其才,各显其能的广阔舞台。幸运的是,我们94、95、96级的学生遇上了全省师范生学业统考,考不过关就要留级。在高压之下,这几届学生在学习上还算是比较勤奋用功,学业成绩也算比较优异。除了完成好各学科的学习任务以外,师范人似乎都爱练字,就连我这样不爱写字的人也加入到练字人的行列中。师范人信奉:“字是人的一张脸,字是出门一杆枪,字是一块砸门砖”(书法教师韩光宙言)。不少本来字写得不好的同学,上过师范后字都能写好。提起写字,有一个书法老师我不得不提,那就是提着半瓶子水在校园水泥地板上写字的常光琦老师,他的后面总会跟着一群装模作样的粉丝,我就是其中的一个。(听说常光琦老师已经过世,万分悲痛,深切怀念)。现在,我可以说,无论走到哪里,无论到什么时候,我都会感怀地说,是师范给了我生存和发展的本领。

三年的美好时光,就这样走过,毕业前夕的一个月,大家就开始互赠礼物,留言勉励。烂漫的师范生活就要结束了,等待我们的将是一个人,另一个征程。到了分别那天,一曲凄凉悲壮的《朋友干杯》唱落了多少伤感泪。校门口的分别成了永恒的回忆,单纯与复杂,理想与现实在此断裂,一分为二。告别了亲切可爱的面孔,告别了曾经的友情,告别了魂牵梦绕的校园,告别了老师,还有我的宿舍、我的教学楼、我的杨树林、我的运动场,我的“情人沟”………

有人感叹,此生没有读过大学;有人叹息,第一学历只是一个中师,而我却要感激师范,感激师范给了我跳出农门挤进公家人行列的机会,感谢师范让我迈开人生坚实的第一步,感谢”立师志,修师德,博师学,练师功”的师范精神,感谢师范让我牢牢记住了“学高为师,身正为范”的校训,感谢师范让我走进了教育,并深深的爱上了教育。尽管洛川师范现已经改制成了高中,设施条件更加现代、先进,老师范的面貌已经荡然无存,但我相信,洛川师范永远是洛师人心中的师范,她永远都镌刻在洛师人的心中。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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