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铁岭县大甸子镇线麻地村的历史地名考

adminadmin 2026-02-15 108 阅读

线麻地卫星地图

首先对以上三种说法进行解释说明:

第一种说法,具有较高的可信度,结合最早来到线麻地张姓家族的“张氏族谱”记载及张氏后人讲述,“同治年间来此居住,此地盛产线麻,因而被称之为线麻地”(线麻地为汎河冲积平原,地理环境及气候适宜种植线麻,关于这点后面仍会用大量详实的史料,来予以展开论述)。

第二种说法,关于“村内古钟记载“此村位于马耳山之下的平川地”。笔者本人清楚记得,线麻地学校原来的确有一个如意云头的片状古钟(并校后不知所踪),上小学时,上下课都敲钟提示学生,但寻问很多同龄人,均不记得这钟上是否有字,如有也应是“民国”的字样。

庙上古钟(非原实物图)

走访村里80岁以上的老人,老人讲“村东的庙上的确原有古钟,但在破“四旧”时,被十余名下乡青年所“砸坏”,现已无存,是否有关于村名来由的记载,线索中断,现已无从考证,但从“下马地位于马耳山下平川地”这一说法来探计,以为不实,原因为“康熙二十二年《铁岭县志》记载“马儿山,城东三十五里”,距离线麻地至少有二十里距离,且在线麻地周围并无明显较高山脉,无法形成居高临下的平川地,且从未听老人讲线麻地后山呼之为“马儿山”或“马耳山”,现隶属于抚安堡村的马耳山居民组(原为马耳山村),原的确分为上马耳山和下马耳山两个自然屯,但就此讲马儿山延伸二十里,而产生“下马地”,应为“牵强附会,不甚可信”。

康熙二十二年《铁岭县志》关于“马儿山”词条的记载,与线麻地位置相去甚远

第三种说法,薛礼征东至此下马,而名为下马地,后讹传为线麻地,此讲可信度不高,如真是历史故事由来,更改并非易事,地名源远流长,群众口耳相传,如有下马一说也是值得记忆的,不太可能将有意义的讹传为没有意义的实物(线麻)之名,反之讹传则极有可能。再者在查阅清康熙十六年和康熙二十二年《铁岭县志》中并无任何关于“下马地”的地名的记载,可见清初并没有形成村落(如果有,则因唐代薛礼征东的传说而得名的线麻地,不会清初没有,清末就突然冒了出来,这不符合事物发展的逻辑。但却有两本志书中却有关于植物“麻”和“线麻”痕迹,可见“线麻”说法产生应早于“下马”说法,下马地应为线麻地的讹传。

线麻地村在明长城边堡“抚安堡”东侧、长城内,为明朝控制区,其村东、北、西三面现仍存有腹里接火台(百姓口中的烽火台,炮台),说明早在明代已经有人在此值守巡逻瞭望。这里地势平坦开阔,凡河在此形成一个较大的冲积平原,适宜种植线麻。研究历史的都知道,明代的军队实行屯田制,粮食、盐、铁、布等均实行自给,就地自行解决,远在南京的中央政府并不负担也无法负担军队的后期保障,所以线麻地极有可能是明代抚安堡边堡屯田种植线麻的地方。线麻纤维较细,韧性强,可织布(如今,很多上了年纪的都会用线麻纺线)。明末清初,大量人口为躲避战乱入关,加上清初老满洲人从龙入关,不要单说线麻地,辽北都很少有人居住生活,推测线麻地应源于明初,淹末于清初,再次走入人们的视野则来清晚期(同治)。

为什么说线麻地之说起始于明代,因为如果单从植物自然分布和人工种植来说,茼麻的生命力远远要比线麻强百倍,因为现在家乡农村的田野上仍然生长有很多野生的“茼麻”,绝少有线麻。反之为什么线麻地没有叫茼麻地,而叫线麻地,应是因为明清时期,人们在生产生活的生产生活对线麻的依赖程度较茼麻更甚。

当然这样讲也不能让人一下子就信服,想进一步细掰扯、讲清、说透“线麻地”,还应从作为植物的“线麻”说起。何谓线麻,百度科谱为“大麻,是桑科大麻属植物,一年生直立草本,高1—3米。枝具纵沟槽(茎有棱),密生灰白色贴伏毛。叶掌状全裂(叶颜色上绿下白),裂片披针形或线状披针形,特指雌性植物经干燥的花和毛状体。大麻种植可剥麻收子。雌雄异株。雄株叫枲,雌株叫苴。该种茎皮纤维长而坚韧,可用以织麻布或纺线,制绳索,编织渔网和造纸;种子榨油”,再添上一嘴“困难时期人们用麻籽做豆腐,可食但不可多食”(直接上图,看图识物)。

线麻及麻籽

讲线麻,又绕不开“茼麻”,因为直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分不清线麻和茼麻,将两者混淆者不在少数。当然这也包括一些上了年纪的人。百度告诉我们“茼麻,是锦葵科一年生亚灌木草本,茎枝被柔毛。叶圆心形,边缘具细圆锯齿,两面均密被星状柔毛;叶柄被星状细柔毛;中国除青藏高原不产外,其他各省区均产,东北各地有栽培。在家乡路旁、荒地和田野随处可见。(上图,看图直观)

随处可见的野生茼麻

线麻与茼麻共同点是都能做麻绳,不同点是线麻茎为四棱,茼麻为圆茎,线麻皮纤维茼麻细而柔韧,可做细绳和织布(小时候纳鞋底的掌芯绳),而茼麻则不能,只能做粗一点的绳索。

线麻和茼麻是否为野生不得而知,但从目前分布看,茼麻仍在田间地头有大量存活,现存田间除草药物对期影响较小,需人工拔除。而线麻在野外几乎寻觅不到任何踪迹,只在南方安徽等省仍然人工栽植。直到现在线麻地田野广泛分布有茼麻,但绝少见到线麻。

“线麻”做为植属及一种物产,在地方志中最早见于清康熙十六年《铁岭县志》之物产篇之“以用物计者曰”中载“缐麻”。“茼麻”做为植属在地方志中最早见于清康熙二十二年《铁岭县志》之物产志之“草之属”,载“茼麻”。同本“志”书中物产篇“货之属”中载“麻”。承前启后思之,此“麻”应为“茼麻”,前后照应也不能理解为“线麻”,可见线麻做为植物和物产,要早于“茼麻”。

康熙十六年《铁岭县志》关于缐麻的记载

光绪版《铁岭乡土志》之“物产”篇中载“1.线麻,绩之为绳并造纸;2.茼麻,同。”,而在同本志书中“本境所产之物之植物谷类下载“1.线麻(名称)一万二千斤(数量),四乡及东边(产地),本城、省城、牛庄(行销处);2.茼麻,五万一千斤,四乡,本城及四乡”,由此可见“线麻”的确种植于铁岭东部,作为物产产地由城及东边,虽未明确所指“线麻地”,但东边已给出大致方位。

1907年《铁岭乡土志》之物产篇记“线麻与茼麻”

政协铁岭县学习文委员会2010年12月出版的《铁岭县乡村地名考》中,关于“线麻地”来历,有这样一段叙述“铁岭县档案局记载:该村清朝同治年间形成村落,因为此地盛产线麻,所以得名线麻地”。这一说法,因无法查至史料依据和碑刻记载,因咸丰版《铁岭县志》已佚,未听说有清同治版《铁岭县志》,在线麻地村也没有找到同治及以前的家谱、碑刻,虽无法查证是否属实,但结合当时的历史条件及人们的生产生活水平,以及当地人对两种麻的认识和运用的熟知程度(记得小时候,跟着父亲割茼麻,然后放在臭水泡里沤,皮和茎分离后,再剥麻,皮用来搓绳,杆晾干了,用脚碾碎,用于引火),线麻地叫法应为此种,估且做一旁证。

沤麻

剥麻

史学大家梁启超先生有言“最古之实,实为方志”,可见方志的重要及可信程度。线麻地一词的最早出现何时,尚不得而知。但就现存史料来看,线麻地的叫法,承古启今,记载明确。如下:

一、“线麻地”一词最早见于《铁岭乡土志》(清光绪三十三年暨1907年修)之《水》篇,“汎河”条目,423页载“汎河……再流经甸子村北,线麻地之南(距城六十里,东五区)…..”这是目前我所掌握有关“线麻地”字样出现在史料中的最早文字记录。

光绪三十三年《铁岭乡土志》水篇所述”线麻地“

二、民国四年(1915年)《铁岭县志》之山水志(49页)“……有水自南来入之,再西五里流经大甸子村北线麻地之南(距城五十里)……”。而在同本志书之“乡村志”中并没有“线麻地村”字样(此志中“乡村志”所罗列的乡村无论大小,悉数纳入,极为详尽),概此时线麻地并没有独立形成村落,或附于邻近村屯,但地名沿袭光绪叫法。需要附加说明的是在此志中“关于线麻”和“茼麻”的记载则更为详尽。如下,“线麻”,本名火麻,雄曰枲,亦曰牡麻,雌曰苴亦曰子麻,子曰属牡麻,花落即可刈麻面汇之,剥其皮以为线,可织夏布,子麻至秋收子后刈,沤剥为大小绳。“茼麻,本作茼,亦作茼,高五六尺,叶阔面,而端尖花小色黄皮不如丝麻之柔韧,沤而剥之作大小绳,名机麻绳。

民国四年《铁岭县志》所载“线麻地”

三、民国二十年(1921年)《铁岭县志》卷二,地理,河流(35页)载“…….有水自南来入之,再西五里流经大甸子村北线麻地之南,距城五十五里……”。而在同本志书卷二地理志之区村(55页)中并没有“线麻地村”字样(此志书中的“乡村志”所罗列的乡村无论大小,悉数纳入,仍极为详尽),推定此时线麻地仍没有独自成村,做为地名呈现。

民国二十年铁岭县志物产志所载之“线麻”“茼麻”

四、线麻地见诸于“图”最早时间及演变

(二)截至目前发现最早图上标注“线麻地”字样的地图为1927年国民政府制图(如下)。

民国十六年(1927)地图所标注的线麻地

(三)之后在1928年日制“清国奉天省制地图”上在本应标注为“线麻地”的位置标注了“西河北”(小时候总听姥姥称“线麻地”为“西河北”),见图。

1928年制图,1932年再版的“清国奉天省制地图所标注的”西河北“,实为线麻地

(四)“1932年伪满洲国时期地图”再次出现“缐蔴地”字样的地图(看图)。

民国二十一年(1932)地图所标注的“线麻地

刘辉

2022年11月19日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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